第一章:地理环境 – 生存态度
地理环境,如何构铸人的生命力基石;
地理环境,如何作用家族的生存原理?
笔者出生在湖北鄂西南山区,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的一个村落,属高山地区散居形式,这里汉族与土家族文化相互交融(也是三峡流域文明的分支,这点会在后面展开)。
![[笔记]:生根与拔根:一个鄂西家庭的精神脉络(2) [笔记]:生根与拔根:一个鄂西家庭的精神脉络(2)](http://lifetruth.top/wp-content/uploads/2026/02/0c8de862-4133-465b-a51e-8c62e1227cd7-1024x461.jpg)
我从小生活的地方平均海拔912米,山连着山,峰峦叠嶂,在我30岁春节回老家登高时,依然为这片重重大山感到深深地震撼。
中学时,兄长曾在《中国青年报》发表过文章《弯弯的山路》,这在我少年时期印象深刻, 同时这也是生于此长于斯的一代人,贯穿人生前两个十年的共鸣之处。
这种地理环境,造就了在此生长之人的两大特质。
第一是艰苦卓绝的生命韧性,一种极强的自力更生能力。 这一点在父辈、祖辈身上更为明显,方言中称之为“独气”、“狠气”。但在90及以后的年轻人身上,出现了骤然的代际断层(城市化运动和市场经济后的三次个体出离在后文展开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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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山峻岭的高山地区生存难度大,祖辈在对抗自然、对抗贫穷、对抗疾病的过程中,催生了极强的生存韧性,凝结成巴楚文化中“豪放勇猛”的特点,这一点在将视角缩小到我中学以前的清江流域(长阳县前河后河等地区)则更为突出。
放到如今,这种韧性转向对抗小家庭单元生存压力、文化变形和社会期待等要素,这一转变内含深刻的生存张力,也是我家庭成员的一部分性格基石(¹)。
第二是由于生产资料匮乏,家族分支在成家后独立生长和崛起。 区别于湖北境内长江下游平原地区的大宗族集体伦理,老家的核心社会组织原理主要是 “山地散居生存伦理”。大山险要将血缘切割成一个个孤立的小家庭单元,分家后需要依赖匮乏的生产资料自力更生。
因此,极少出现以族长或嫡长子为核心的强宗亲文化,取而代之的是各自为政、小家庭自力更生的模式,”自扫门前雪”的散居现象较为突出。(²)
当然,这种现象并不绝对。那些阖家、合力的家庭离不开家庭架构中德高望重的key person、以及经济基础决定家庭架构等其他要素,我放在第四章节中讲述。
以上两个特质,背后既有自然地理的天然条件,也受到土家文化与三峡巴楚文化的影响。类似崖棺、纤夫、三峡石关等地理现象,都是一种艰苦生存之道的体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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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区别于中原文化与本土文化融化的长江下游(如鄱阳湖地区),六尺巷主要体现的是祠堂间的竞争关系和大宗亲内部的合力(这在我的安徽同学中相当熟知),老家更多呈现的是分家而治、独立自主的家族观念,但同时从家族意识上又没有摆脱儒家礼法,家庭行为受到框架规训。
这同样也和笔者同事所在的华北平原地带(燕赵地区)的家族长强等级意识有所差异,例如博陵崔氏、范阳卢氏这些五姓七望中的代表,从魏晋南北往后追溯都是燕赵地区居多,即使后续经历过黄巢起义等历史叙事。
现如今,同事的家族中仍然存在绝对的核心功能位人物,他们可能是劳动模范或手艺传承人之类的长辈,扮演具备影响力的角色;亦或者长子从政、次子走险之类,形成差异化的发展决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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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两点天然生存环境造就的精神内核,无论经受朝代的变迁还是外敌侵略,都依然可以完整保留下来,是我进行家庭分析时认为可以保留的两点基石。
以上为第一章节的全部内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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